鹿正康早就聽聞陰影魔法的鼎鼎大名,不同於廣為流傳的光界魔能,暗影魔法的發源是湮滅,因此也帶有湮滅的特性。

有記載最初使用這種力量的法師名為阿茲拉?夜舞者。在第二紀元,這種魔法又被一類稱為“夜刃”的人群廣泛使用。

湮滅的陰影並非是無光之黑暗,而是代表事物消失的可能性,埋藏無數的時間線,陰影魔法是一種將消逝之事物投影到現世的技藝,非常高階。知識淵博的暗影法師甚至可以召喚出不同時間線的自己,使自己擁有非凡的智慧與力量,可以輕鬆使用未曾練習過的技巧,隻要在暗影裡召喚出對應的自己就行。

想要明白光界魔能與湮滅魔能的區彆,還得先知曉二者來源的不同之處。

上古卷軸故事所在的奧比斯位麵由三部分組成,光界、凡世、湮滅,在夢達斯創立之前,就隻有光界和湮滅。而在宇宙的原初階段,就連光界與湮滅也冇有蹤影。

彼時的世界混沌不明,萬物皆為一體,或者說是一片平靜的上緣之海。在這個神秘領域中,有兩個概念性的高等存在,一者名阿努(anu,或稱安努),是一股代表靜止與永恒的力量,也就是緣流;另一者名帕多梅(padoay),一股代表混亂與變化的力量,也就是緣住。

安努與帕多梅的相遇使得上緣開始循環,這個過程被稱為神之結合(thediveterpy),奧比斯位麵正是由此而成。自此之後,成住壞空之輪迴便正式打通,世界有了無窮的可能性。

然而這時候的宇宙還是非常原始的,於是安努和帕多梅開始進一步的演進。

作為概念性的存在,祂們各自孕育出了自己的靈魂用於觀察、確定本身的存在,安努的靈魂名為安努-埃爾,帕多梅的靈魂名為西帝斯。

安努-埃爾是萬物之魂,也是一種概念性的高等事物,有了祂,物質纔有了存在的可能。這就相當於盤古時期,混沌如雞子的狀態,又或者換一個比喻——宇宙大爆炸。安努-埃爾正是那個開天前的雞子,爆炸前的奇點。

西帝斯是一種代表虛無與毀滅,變化與分離的力量,有了祂,萬物才被分割開來,彼此獨立。也就是開天地,分清濁的狀態。被分割開來的虛空正是湮滅,有著西帝斯的特性。

安努-埃爾與西帝斯兩者的出現,也直接導致了光界雅瑟留斯的出現,此乃永恒位麵,當然,理解為洪荒也是可以的。光界裡充滿魔能與創質,是一個充滿可能性,富有活力的宇宙泡。

區彆於往常的唯物世界觀,此時的奧比斯位麵裡所謂的“物質”,其實是精神與能量,這是一個唯心世界,先有的意誌纔有的物質。

光界誕生後,安努-埃爾與西帝斯也學著自己的老大,開始進一步演進,孕育了各自的靈魂與人格。安努-埃爾誕生出了掌管時間的元靈,即眾魂阿卡,而西帝斯則誕生出掌管空間的元靈,即洛克汗。

自此,時空的框架就出現了。

此後的無數元靈都是由安努-埃爾與西帝斯陸續衍生出來的,祂們的存在就像鹿緣菩薩手裡的因陀羅網,是為了穩定世界的循環而存在,更是需要藉由祂們的意誌去演化物質界。

光界蘊含一切可能,湮滅吞冇一切可能,然而所謂的可能性必須有一個發生的地方,越來越多的元靈意識到這一點,隨後洛克汗與阿卡簽訂聖約,這正是凡世夢達斯的濫觴。

鹿正康在閱讀了許多種族的神話後,對世界的本源是越發好奇,憑藉著菩薩創世的經驗,他總感覺在安努與帕多梅之上更有一等原初之神的存在。正如菩薩開掌合掌即是宇宙生滅一樣,安努和帕多梅正代表這兩個過程,所以祂們之上的起源之因又是誰呢?

不過思考這類形而上學的東西對現今他的魔法研究冇有什麼指導作用,因此鹿正康也不會為之糾結。

身為一個異界來客,他的理想還是要追求這個宇宙的終極答案,不為什麼,就憑這個問題足夠有趣。

目睹了虎人盜賊的消失後,鹿正康由衷感慨自己的年輕,懂得東西還太少。要是能出生在第一紀元該多好,甚至在精靈紀元、黎明紀元這樣超遠古的時代出生那正是再好不過。

他有時候也會發散思維去想假如自己轉生成元靈會怎麼樣,可能會變成奇幻版洪荒故事吧。

瑟拉娜歪著頭,睜著眼睛,悄悄盯著發呆的鹿正康。察覺到注視感,鹿正康抬起頭望向被窩裡的吸血鬼,她彷彿嚇了一跳,猛地閉上眼睛,然後又一次偷偷睜開眼,金色的眸子亮亮的,血色的鞏膜也亮亮的,就像月色下反光的幽幽貓眼似的,透著狡黠的靈性。

鹿正康笑出聲,走到床邊,把頭湊過去,用鼻子去刮瑟拉娜的鼻子,他的鼻子塌塌的,鼻孔外翻,她的鼻梁挺翹,白生生像蘆管。

“你打擾我睡覺咯。”

“我看到你醒了,吵到你了?”

“冇有,隔音很好,我冇睡著。”

“那就再睡一會兒。”

“我睡了三千二百多年,早就睡夠了。”

瑟拉娜的話藏著另一層故事,鹿正康聽懂了,也遲疑了。

“你剛纔欺負小姑娘了。”

鹿正康皺著眉,“那是我的血裔。”

“所以你就可以這樣虐待她?”

“她離那一步非常近了,我隻是幫了一把。”

“嗬,”瑟拉娜把左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用指甲刮鹿正康的臉頰,“你這樣的方式可太不友好了。”

“剛纔遇到一個強者邀戰,我的心情有些太激動了,看到血裔後代當然很開心,不過她對自己的血脈太輕忽了,巨魔在牢籠中徒勞吼叫,彷彿囚徒。”

瑟拉娜閉上眼睛,溫柔地用冰涼的手掌摩挲愛人的臉頰,她的柔荑就像雲,就像曬得乾燥而不枯萎的花瓣,輕輕觸碰如沙漠一樣的皮膚,吸血鬼小姐說著話,彷彿在夢囈:“異類,異類真的很累,就連你,恐怕也被那瘋狂所影響,彆說你冇有,你瞞不住我……是時候結束它了。”

“結束?”

“是的,什麼時候,你做好準備,就和我說。”瑟拉娜收回手,這次,真的睡著了。